《陌上桑》漢樂府中的名篇，屬《相和歌辭》，寫采桑女秦羅敷拒絕一“使君”即太守之類官員調(diào)戲的故事，歌頌她的美貌與堅貞的情操。最早見于南朝沈約編撰的《宋書·樂志》，題為《艷歌羅敷行》。南朝徐陵編輯的《玉臺新詠》也收載了該詩，題為《日出東南隅行》。趙宋時的郭茂倩編輯《樂府詩集》，將該詩收入《相和歌辭》。這首詩其實是漢代社會制度的一個縮影，太守作為地方最高長官，在春季時行所主縣，勸民農(nóng)桑，振救乏絕。從詩文中可以看出，秦羅敷顯然是一個貴婦人形象，太守因其美貌和疏忽了禮節(jié)上的不合理，羅敷明確地指出，表現(xiàn)出高尚的操守和知禮節(jié)的大家女子。

簡介

《陌上?！肥且黄⒁鈬?yán)肅、筆調(diào)詼諧的著名樂府?dāng)⑹略?。它講述的是這樣一個故事：一位美貌女子名叫秦羅敷，一日在采桑路上恰巧被一個太守遇上，太守為秦羅敷美色所動，問她愿不愿意跟隨自己回家。太守原以為憑借自己的權(quán)勢，這位民間女子一定會爽然允諾。想不到秦羅敷非但不領(lǐng)情，還把他著實奚落了一番，使這位堂堂太守碰了一鼻子灰，無趣之極。

這一內(nèi)容與秋胡戲妻的記載有某種相似，或者可以認(rèn)為《陌上?！返膭?chuàng)作曾經(jīng)受到了秋胡故事的某些啟發(fā)。據(jù)《列女傳》和《西京雜記》所說：秋胡新婚方三月，即辭家游宦。三年后錦衣還鄉(xiāng)，路上遇一采桑女，見而悅之，進(jìn)行調(diào)戲，遭拒絕?；氐郊依铮街獎偛拍俏慌釉瓉硎亲约浩拮?。其妻也明白了真相，對丈夫的不良品性十分怨恨，于是赴沂水而死。

與秋胡故事相比，《陌上桑》內(nèi)容有兩處顯著不同，一是秦羅敷樂觀、機智的性格，二是作品故事喜劇式的結(jié)局，因此，盡管它與秋胡戲妻故事有一定聯(lián)系，但它又完全是一首獨創(chuàng)的作品。后來有人把兩本牽合在一起，如王筠《陌上?！吩疲骸扒锖纪ｑR，羅敷未滿箱?！弊鳛橐环N新的創(chuàng)作未嘗不可。又有人用秋胡故事的模式來解說《陌上桑》，認(rèn)為“羅敷即使君之妻，使君即羅敷之夫”（朱熹）。但這一結(jié)論難以從《陌上?！纷髌繁旧淼玫津炞C。理解《陌上?！窇?yīng)該從作品的實際出發(fā)。

全詩共分三解。解為樂歌的段落，本詩的樂歌段落與歌詞內(nèi)容的段落大致相合。第一解從開始至“但坐觀羅敷”，主要敘述羅敷的美貌。第二解從“使君從南來”至“羅敷自有夫”，寫太守覬覦羅敷容姿，要跟她“共載”而歸，遭到羅敷嚴(yán)辭拒絕。第三解從“東方千余騎”至結(jié)束，寫羅敷在太守面前夸贊自己丈夫，用意在于徹底打消太守的邪念，并讓他對自己輕佻的舉止感到羞愧。

詩人成功地塑造了一個貌美品端、機智活潑、親切可愛的女性形象。一般來說，人們認(rèn)識一個人，總是先識其外貌，然后再洞達(dá)其心靈?！赌吧仙！匪茉炝_敷的形象也依循人們識辨人物的一般順序，在寫法上表現(xiàn)為由容貌而及品性。羅敷剛出現(xiàn)，還只是籠統(tǒng)地給人一個“好女”的印象，隨著敘述的展開，通過她服飾的美麗和路人見到他以后無不傾倒的種種表現(xiàn)，“好女”的形象在讀者眼前逐漸變得具體和彰明。

第二、三解，詩人的筆墨從摹寫容貌轉(zhuǎn)為表現(xiàn)性情，通過羅敷與使君的對話，她抗惡拒誘，剛潔端正的品格得到了充分的展示。從她流利得體，同時又帶有一點調(diào)皮嘲弄的答語中，還可看出她稟性開朗、活潑、大方，對自己充滿自信，并且善于運用智慧保護自己不受侵害。

當(dāng)然這只是大致的概括，事實上，作品在這方面也不乏靈活的安排。如第一解雖然主要寫容貌，“羅敷善蠶?！眲t又表現(xiàn)出她熱愛勞動的良好品質(zhì)；第二、三解雖然主要揭示她內(nèi)心情感，但第二解使君立馬踟躕不前，分明又暗中映顯出羅敷美貌麗態(tài)的魅力，第三解羅敷夸揚丈夫姿容，與一解總述羅敷美好“遙對”（張玉谷《古詩賞析》卷五），不正可以見到羅敷本人的倩影嗎？詩人筆下的羅敷品貌俱美，從而賦予這一藝術(shù)形象更高的審美價值。

讀完全詩，人們對羅敷的喜愛比起詩中那些忘乎所以的觀望者的態(tài)度來更加深厚真摯，因為他們還僅僅是為羅敷的容貌所吸引，讀者卻又對羅敷的品格投以敬佩。

從這一意義上說，《陌上桑》與《詩經(jīng)·碩人》在摹繪美人的形象方面，其區(qū)別不僅在于具體手法的不同（這一點下面還會談到），還在于它由比較單純地刻畫人物的容貌之美進(jìn)而達(dá)到表現(xiàn)性情之美，這后面一點顯然在文學(xué)形象的創(chuàng)造史上具有更重要的意義.

原文

陌上桑

漢樂府

日出東南隅，照我秦氏樓。秦氏有好女，自名為羅敷。

羅敷善蠶桑，采桑城南隅。青絲為籠系，桂枝為籠鉤。

頭上倭墮髻，耳中明月珠。緗綺為下裙，紫綺為上襦。

行者見羅敷，下?lián)埙陧?。少年見羅敷，脫帽著<巾肖>頭。

耕者忘其犁，鋤者忘其鋤。來歸相怨怒，但坐觀羅敷。

使君從南來，五馬立踟躕。使君遣吏往，問是誰家姝？

“秦氏有好女，自名為羅敷?！薄傲_敷年幾何？”“二十尚不足，

十五頗有余”。使君謝羅敷：“寧可共載不？”

羅敷前置辭：“使君一何愚！使君自有婦，羅敷自有夫?！?/p>

“東方千余騎，夫婿居上頭。何用識夫婿？

白馬從驪駒；青絲系馬尾，黃金絡(luò)馬頭；腰中鹿盧劍，可值千萬余。

十五府小史，二十朝大夫，三十侍中郎，四十專城居。

為人潔白皙，鬑鬑頗有須。盈盈公府步，冉冉府中趨。

坐中數(shù)千人，皆言夫婿殊?！?/p>

譯文

太陽高掛在東南角，照到了我秦氏的樓房。秦家有位姣好的女郎，自己為自己取名叫羅敷。羅敷擅長養(yǎng)蠶和采桑，經(jīng)常到城南角采桑。用黑色絲繩做籃子上的絡(luò)繩，用桂樹枝做籃子上的提柄。頭上梳著倭墮髻，耳上掛著明月珠。杏黃的綾羅做下裙，上身穿著紫色的短襖。當(dāng)路上行人看到了羅敷，就放下?lián)訐崮陧殹．?dāng)少年看到了羅敷，就脫下帽子整理發(fā)巾。使耕田的忘了犁耙，使鋤地的忘了鋤頭。耕鋤者歸來相互抱怨耽誤了勞作，只是因為仔細(xì)看羅敷（的美貌）。

太守從南方騎著馬走了過來，五匹馬拉的車徘徊不前。太守派個小吏前往，小吏問：“請問是誰家的女子？”回答說：“秦家有位一個美麗的女子，自己為自己取名叫羅敷?！毙±粲謫枺骸罢垎柫_敷今年幾歲？回答說：“二十還不足，十五卻有余?！碧卣垎柫_敷：“能與我同車共載嗎？”羅敷上前對太守說：“太守怎么這么愚鈍！太守有自己的妻子，羅敷有自己的丈夫?！?/p>

“東方出現(xiàn)了一千多車騎，我的夫婿就在最前頭。用什么來辨識我的丈夫？那白馬后面跟著黑色的小馬。馬尾上系著黑色的絲帶，馬頭用黃金絲支撐的網(wǎng)狀物兜著。腰中佩著鹿盧劍，可值千萬余。十五歲就做了府中的小官，二十歲在朝為大夫。三十歲官拜侍中郎，四十歲做了一城的太守。夫婿有潔白的皮膚，臉上長著疏朗的胡須。從從容容地邁著方步，在府衙里慢慢走著。在座有幾千人，都說我的丈夫才貌出眾??！”

字詞音義

名稱來歷

《陌上?！返拿Q最早見于南朝沈約編撰的《宋書?樂志》，題為《艷歌羅敷行》。南朝徐陵編輯的《玉臺新詠》也收載了本詩，題為《日出東南隅行》。趙宋時的郭茂倩編輯《樂府詩集》，將本詩收入《相和歌辭》，又題為《陌上?！?。?

難讀字音

隅（yú）敷（fū）籠系（xì倭（wǒ）墮（duò）

髻（jì）緗（xiāng）綺（qǐ）襦（rú）捋（lǚ）

髭（zī）須著帩頭（zhuó?qiào）踟躕（chí?chú）姝（shū）

寧可（nìng）千余騎（qí）驪（lí）鬑鬑（lián）趨（qū

詞語解釋

〔陌上?！常涸诹珠g的小路上采桑。陌：林間的小路。桑：名詞作動詞，采桑。

〔東南隅 - yú〕：指東方偏南。隅，方位、角落。我國在北半球，夏至以后日漸偏南，所以說日出東南隅。

〔善蠶桑〕：很會養(yǎng)蠶采桑。善，有的本子作“喜”。

〔青絲為籠系〕：用黑色的絲做籃子上的絡(luò)繩?；\，籃子。系，絡(luò)繩（纏繞籃子的繩子）。

〔籠鉤〕：一種工具:。采桑用來鉤桑枝，行時用來挑竹筐。

〔倭墮 - wōduò髻〕：發(fā)髻名。其髻像云堆疊，歪在頭部的一側(cè)。倭墮，疊韻字。

〔耳中明月珠〕：耳朵上戴著寶珠做的耳環(huán)。明月，寶珠名。

〔緗綺xiāngqǐ〕：淺黃色有花紋的絲織品。

〔襦 - rú〕：短襖。

〔下?lián)埙?- lǚ zī須〕：放下?lián)樱瑩崮樱ê拖陆釉娋涠际切稳菘吹贸錾瘢＾?，手握著東西，順著向下移動。髭，嘴上邊的胡子。

〔脫帽著帩 - qiào頭〕：把帽子脫下，只戴著紗巾。古代男子戴帽，先用頭巾把發(fā)束好，然后戴帽。著，戴。帩頭，包頭的紗巾。

〔坐〕：因為，由于。

〔使君〕：漢代對太守、刺史的通稱。

〔五馬〕：指（使君）所乘的五匹馬拉的車。漢朝太守出行用五匹馬拉車。

〔踟躕 - chí chú〕：徘徊，停滯不進(jìn)的樣子。又作“踟躇”。

〔姝 - shū〕：美麗的女子。

〔謝〕：這里是“請問”的意思。

〔寧可〕：愿意。

（不）：通假字，通“否”。

〔一何〕：怎么這樣。

（東方〕：指夫婿當(dāng)官的地方。

〔千余騎〕：泛指跟隨夫婿的人。

〔居上頭〕：在前列。意思是地位高，受人尊重。

〔何用〕：用什么（標(biāo)記）。

〔驪 - lí駒〕：黑色的小馬。這里指馬。

〔黃金絡(luò)馬頭〕：馬頭上戴著金黃色的籠頭。絡(luò)，這里指用網(wǎng)狀物兜住。

〔鹿盧劍〕：劍把用絲絳纏繞起來，像鹿盧的樣子。鹿盧，即轆轤，井上汲水的用具。

〔千萬余〕：上千上萬（錢）。

〔小吏〕：太守府的小官。有的本子作“小史”。

〔朝大夫〕：朝廷上的一種高等文官。漢代宮名，大夫。

〔侍中郎〕：出入宮禁的侍衛(wèi)官。

〔專城居〕：作為一城的長官（如太守等）。專，獨占。

〔白晰 - xī〕：指皮膚潔白。晰，又作“皙”。

〔鬑鬑 - lián頗有須〕：胡須稀疏而長。須發(fā)疏薄的樣子。白面有須，是古時候美男子的標(biāo)準(zhǔn)。頗；稍微。

〔盈盈〕：儀態(tài)端莊美好。（冉冉）：走路緩慢。

（公府步〕：擺官派，踱方步。

〔殊〕：出色，與眾不同，非同一般。

選自：《中國歷代詩歌選》。

〔置辭〕：同“致辭”，即答語。

〔不〕：同“否”。

古今異義

1.但坐觀羅敷（坐），古義；因為。今義；坐下。

2.使君謝羅敷（謝），古義；請問。今義；感謝，道謝。

詞類活用

1.羅敷善蠶桑（蠶桑），｛名次作動詞；“采桑養(yǎng)蠶”｝

2.青絲為籠系（系），｛動詞作名詞；“絡(luò)繩”｝

寫作手法

《陌上?！吩趯懽魇址ǚ矫妫钍苋藗兎Q贊的是側(cè)面映襯和烘托。如第一解寫羅敷之美，不用《碩人》直接形容具體對象容貌的常套，而是采用間接的、靜動結(jié)合的描寫來暗示人物形象的美麗。先寫羅敷采桑的用具和她裝束打扮的鮮艷奪目，渲染服飾之美又是重點?！扒嘟z為籠系，桂枝為籠鉤。頭上倭墮髻，耳中明月珠。緗綺為下裙，紫綺為上襦?！边@些詩句一字不及羅敷的容貌，而人物之美已從衣飾等的鋪敘中映現(xiàn)出來。

前人評漢樂府《江南》詩句“蓮葉何田田”，說：“不說花偏說葉，葉尚可愛，花不待言矣?！睆堄窆取豆旁娰p析》卷五。這話也可以被運用來說明本篇上述詩句的藝術(shù)特點。更奇妙的是，詩人通過描摹路旁觀者的種種神態(tài)動作，使羅敷的美貌得到了強烈而又極為鮮明、生動的烘托?！靶姓咭娏_敷，下?lián)埙陧殹Ｉ倌暌娏_敷，脫帽著頭。耕者忘其犁，鋤者忘其鋤。來歸相怨怒，但坐觀羅敷?！睈勖乐娜私杂兄祟悓Ξ愋悦溃ㄓ绕涫窃谛蚊卜矫妫┚透鼮槊舾?，同時也會表現(xiàn)出更高的熱情。

這些男性旁觀者為羅敷深深吸引，乃至有意無意地做出一些想取悅羅敷的舉止，正說明他們看到羅敷時激動不寧的心情和從她身上獲得的審美滿足。借助于他們的目光，讀者似乎也親眼飽睹了羅敷的面容體態(tài)。這樣來塑造人物形象，比借助比喻等手段正面進(jìn)行摹寫顯得更加富有情趣；而且由于加入了旁觀者的反應(yīng)，使作品的藝術(shù)容量也得到了增加。這是《陌上桑》為描寫文學(xué)形象提供的新鮮經(jīng)驗。

除了從側(cè)面摹寫形象外，本篇還善于從側(cè)面表達(dá)意圖，這主要是指第三解羅敷夸夫的內(nèi)容。對這段內(nèi)容，人們有兩種理解：一種認(rèn)為詩中“夫婿”是羅敷實指其夫，另一種意見是羅敷虛設(shè)一夫，更有人斷定這一段是詩中的糟粕?！胺蛐觥本烤故菍嵵高€是虛設(shè)，這是弄不明白的問題，不過這并不重要。

重要的倒是應(yīng)該弄清楚：羅敷當(dāng)時為何要講這番話?意圖何在?她集中夸贊自己丈夫的尊貴和美好，這顯然是有明顯的針對性。因為調(diào)戲她的是一位懷有特殊優(yōu)越感的太守，羅敷說自己丈夫尊貴，則使其優(yōu)越感變得可笑；又因為太守看中她的是美色，羅敷說自己丈夫美好，實際上是說只有丈夫才可以與自己相配。羅敷這段話句句夸夫，而客觀上又句句奚落太守，這正是全詩側(cè)面寫法的又一次運用。詩歌的喜劇效果主要也是從這里得到體現(xiàn)的。第三解在整篇作品中不是可有可無，更不是什么糟粕，而是詩篇的有機構(gòu)成。

幽默風(fēng)趣是《陌上?！访黠@的風(fēng)格特點。如寫旁觀者見到羅敷時不由自主地表現(xiàn)出來的種種神態(tài)，十分好笑，而又無不是鄉(xiāng)民的真趣流露。又如羅敷講自己的年齡，“二十尚不足，十五頗有余”，口齒伶俐，而又暗帶調(diào)皮，“頗”字尤見口角語態(tài)之妙。最后一段羅敷盛夸夫婿，使眼前那位聽著的太守感到通身不自在，羞愧難狀。這一寓嚴(yán)肅的主題于詼諧的風(fēng)格之中的優(yōu)秀詩篇，體現(xiàn)了樂觀和智慧，它與《孔雀東南飛》《東門行》等體現(xiàn)的悲慨和亢烈相比，代表著漢樂府又一種重要的藝術(shù)精神。

《陌上?！返恼Z言帶有明顯的藻采化傾向，主要是反映在第一和第三解中。這些構(gòu)成了本篇統(tǒng)一的敘述風(fēng)格。這是漢樂府中的著名詩篇，敘述了采桑少婦嚴(yán)辭拒絕太守調(diào)戲的故事，歌頌了女主人公的機智、幽默和反抗精神。

段落

第一段，寫羅敷的美貌。首先寫她的住所之美、器物之美來襯托她的美貌，然后重點寫她的服飾之美，最后通過側(cè)面描寫烘托她的美貌，無論是行者還是少年，無論是耕者還是鋤者，都傾慕她的美麗，激起讀者的想像。本段寫她的外表美，鋪襯下文的心靈美；寫勞動人民對羅敷的健康感情，與后文使君的不懷好意形成對照。

第二段，寫使君覬覦羅敷的美色，向她提出無理要求。先是使君的馬徘徊不前，使君對羅敷垂涎三尺，繼而上前搭話，詢問姓名，打聽年齡，最后提出和羅敷“共載”的無恥要求，暴露了使君骯臟的靈魂。寫使君的語言行為步步深入。

第三段，寫羅敷拒絕使君，并盛夸丈夫以壓倒對方。本段全部由羅敷的答話構(gòu)成，回應(yīng)使君的調(diào)戲。斥責(zé)、嘲諷使君愚蠢，聲明自己已有丈夫，丈夫威儀赫赫、榮華富貴，仕途通達(dá)、青云直上，品貌兼優(yōu)、才華橫溢。羅敷的伶牙俐齒使自以為身份顯赫的使君只能自慚形穢，羅敷的不畏權(quán)勢、敢于斗爭的精神充分體現(xiàn)出來了，表現(xiàn)了她的人格魅力。

《陌上?！凡捎孟矂∈址▉斫衣督y(tǒng)治階級的荒淫無恥，同時塑造了一個堅貞美麗的農(nóng)家女子形象。詩中反映的社會現(xiàn)實是頗為深刻的。封建社會里婦女的地位低下，她們被視為男子的附屬品，特別是有姿色的女子，往往成為權(quán)勢者的獵物、玩物。本篇的主人公不畏權(quán)勢，勇于斗爭又善于斗爭，戰(zhàn)勝了對方，維護了婦女的尊嚴(yán)。全詩洋溢著樂觀氣息，結(jié)尾帶有喜劇色彩。

寫作上，以敘事為主，融以描寫和抒情。描寫，又是直接描寫和間接描寫（正面描寫和側(cè)面描寫）相結(jié)合，還運用了夸張、排比等修辭手法。語言清新活潑，字里行間蘊含著一種樂觀、幽默、俏皮的情韻，千百年來傳誦不絕。

作品賞析

欣賞旨要

《陌上?！肥菨h樂府詩歌中的名篇，屬“相合歌辭”一類。它敘述了采桑女秦羅敷拒絕一個好色的“使君”的故事?！澳吧仙！笔谴舐愤叺纳?，這個故事正是發(fā)生在這里。女主人公——年輕貌美的秦羅敷正在路邊采桑，卻被輕狂的“使君”打擾，面對權(quán)貴，秦羅敷機智應(yīng)對，以盛贊自己夫君才貌的方式回絕了對方的無理要求。秦羅敷身上體現(xiàn)了傳統(tǒng)女性的堅貞、睿智的品質(zhì)，幾千年來，成了人們心中理想化的女性形象。

《陌上?！分员豢醋鳂犯€因為它在藝術(shù)上有著很高的成就。一是這首詩有著完整的結(jié)構(gòu)，首尾相接，一氣呵成。二是這首詩以敘事為主，把抒情、描寫、敘述融為一體。在人物形象的刻畫上，或濃墨重彩，富麗有加；或水墨輕掃，微妙傳神。特別是用側(cè)面描寫烘托羅敷的美，對后世影響很大。三是通篇五言，氣韻流暢，語言質(zhì)樸。

結(jié)構(gòu)賞析

第一段，寫秦羅敷的美貌。首先寫環(huán)境美和器物之美來襯托她的美貌，然后重點寫她的服飾之美。最后通過側(cè)面描寫烘托她的美貌，無論是行者還是少年，無論是耕者還是鋤者，都傾慕她的美麗，激起讀者的想象。她的外表美，鋪襯下文的心靈美；寫勞動人民對羅敷的健康感情，與后文使君的不懷好意形成對照。

第二段，寫使君覬覦羅敷的美色，向她提出無理要求。先是使君的馬徘徊不前，使君對羅敷垂涎三尺，繼而上前搭話，詢問姓名，打聽年齡，最后提出和羅敷“共載”的要求，暴露了使君骯臟的靈魂。寫使君的語言行為步步深入。

第三段，寫羅敷拒絕使君，并盛夸丈夫以壓倒對方。本段全部由羅敷的答話構(gòu)成，回應(yīng)使君的無理。斥責(zé)、嘲諷使君愚蠢，聲明自己已有丈夫，丈夫威儀赫赫、仕途通達(dá)、品貌兼優(yōu)。羅敷的伶牙俐齒使自以為身份顯赫的使君只能自慚形穢，羅敷的不畏權(quán)勢、敢于與權(quán)勢斗爭的精神充分體現(xiàn)出來了，表現(xiàn)了她的人格魅力。

意境賞析

《陌上?！匪茉炝_敷的形象也依循人們識辨人物的一般順序，在寫法上表現(xiàn)為由容貌而及品性。羅敷剛出現(xiàn)，還只是籠統(tǒng)地給人一個“好女”的印象，隨著敘述的展開，通過她服飾的美麗和路人見到他以后無不傾倒的種種表現(xiàn)，“好女”的形象在讀者眼前逐漸變得具體和彰明。通過羅敷與使君的對話，她抗惡拒誘，剛潔端正的品格得到了充分的展示。從她流利得體，同時又帶有一點調(diào)皮嘲弄的答語中，還可看出她稟性開朗、活潑、大方，對自己充滿自信，并且善于運用智慧保護自己不受侵害。